「文化保山」记住历史乡愁的宫殿

 公司新闻     |      2020-06-07 17:51

人类的居住文化,大抵是经历了巢居、穴居等,后来再到人工住所的营造。相传,第一个教会人类建造屋子的人是有巢氏,他教人构木为巢。后来发展到洞穴居住,由于洞穴阴冷潮湿,特别在石洞,由于放射性物质、水中对人体有害的矿物质超标,出现族群衰败,开始了人工住所的营造。在保山境内发现的旧石器时期的原始人如蒲缥人、姚关人,就属于洞穴居住,而昌宁大甸山比邻的营盘山,出土了榫卯构筑的木质房屋居所,说明昌宁人工居所的营造,开始于3800年前后的新石器时期。这是我走进汪家箐前所想到的。

中国人讲究的是效天法地。如果说树上的居所效仿鸟巢,那么地上人工住所是否仿照了蚂蚁垒土、燕子筑巢呢?回答是肯定的。

人类不论巢穴居住,还是洞穴居住,再到后来的住所营造,除了居住功能,离不开的话题,就是防御功能。这是漫长的历史进程中寻常百姓都绕不开的话题,最具代表性的就是福建客家土楼。在迤西腾冲,东董、西董等清末到民国的大户人家,如今留下的大宅除了居住功能,不乏有极强的防御功能。

石头垒的居住文化,在冷兵器时代,陪伴人们渡过了漫长的历史长河。全国最有名的城居就是南京的石头城,建设于公元前333年,后来南京石头城屡次重建,难怪《红楼梦》最初的名字就是《石头记》,在云南边陲,1944年前的腾冲城,就是坚固的石头城,毁于滇西大反攻。

从田野调查方面,关于汪家箐的石头房,老人们已经很难说出个子午卯酉,迄今亦无珍贵的文物出土。更多的历史寻根只能依靠历史典籍与史料去寻找一些蛛丝马迹。在春秋战国时期,云南境内,比较有影响力的是以滇池为中心的滇国及以迄今滇西为中心的哀牢国。但在滇国与哀牢国之间,还生活着一个强大的部落族群昆明人。昆明人与哀牢国大抵以澜沧江为界,以洱海为中心,最初的昆明池,就是指洱海。公元前109年汉武帝出兵征讨云南,滇王拱手降汉,被授予“滇王之印”。但汉武帝继续沿着丝路古道一路西进时,遇到了昆明人的强大阻击,兵败昆明池,于是汉武帝在西安城西开凿了巨大的“昆明池”操练水兵。

从地域上看,当时汪家箐滇国在哀牢国时期属于昆明族群。起源于春秋战国的西南丝路古道在昌宁的渡口有位于今天大田坝镇境内的嘟噜哇渡口、德斯里渡口、以及距离汪家箐不远的打木龙渡口。从大田坝镇白沙坡古代墓葬群出土的青铜器看,那时期哀牢国与昆明人是经常发生战争与冲突的。那么在军事要塞打木龙渡口,哀牢人与昆明人发生冲突也就在所难免。于是汪家箐的石头房,仅仅因为就地取材溯源其建筑文化,就显得相当肤浅,在冷兵器时代石头房子烧不倒,用于抵御火攻等功能的建筑文化就凸显出来。从历史发展演绎,汪家箐的石头房或许有2500多年的历史。

由于篇幅有限,我们把历史拉回到明朝。小小的汪家箐以及周边,我们能够在中国的二十五史找到一些文字。《明史》卷三百一十五《土司传》载:是年(宣德五年,1430)年置云南广邑州……言金齿(今保山隆阳)广邑寨(今卡斯广邑),本永昌府千户阿干所居……乞于广邑州,是阿嘟噜掌管州事……帝从之。遂以阿嘟噜为广邑州知州(居所今右甸),莽塞为同知,铸印给之。

至今,与汪家箐近在咫尺的村寨仍沿用阿干、阿嘟噜,昔日土司的名字演变为地名。足见此地在历史的份量。在明王朝,缅酋的象阵不仅在滇西境内横冲直闯,甚至经常越过澜沧江攻打到永平、漾濞,大理、昆明。破缅酋象阵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火攻。与丝路古道澜沧江打木龙渡口近在咫尺的汪家箐石头房或许其军事优势更加突出。或许缅酋象阵即使攻破了澜沧江防线,引入汪家箐伏击圈一举歼灭犹如瓮中捉鳖。历史继续延伸,据地方史料:漭水……以哀牢后裔“蒲蛮”酋长莽氏土司滨河而居得名……明宣德九年,设置漭水土巡检。而最初作为土巡检的莽氏土司,主要就是防守澜沧江打木龙渡口要塞,最初防守的遗址就是今天与汪家箐近在咫尺的莽家土城。而莽家土城大部分的军事贮备就是在与土城遥相呼应的平坦寨,2014年,我深入平坦寨,古老建筑中,冷兵器时代的巷战功能以为突出,凸显了丝路古道军事要塞的历史功能。与汪家箐石头要塞异曲同工。

从官阶看,阿干属于副千户,属于从五品武职官员,知州为从五品文职官员,土巡检为从九品文职官员。从地名渗透看,莽氏土司从属阿嘟噜指挥,莽家土城的中心才会留下阿干、阿嘟噜地名至今。

2020年5月的一天,兼职昌宁县作家、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席的我,带领着20多名作家、民间文艺家深入汪家箐开展田野调查,活动得到了当地乡党委政府及村两委的大力支持,很圆满很成功。徘徊在汪家箐,我想起了距离这里仅几百公里,距今175万年的元谋人,想起了保山境内距今7千多年的蒲缥人、姚关人,想起了距今2500年的昆明人,想起了面积相当于今日云南省1.5倍的哀牢国,想起了将云南稳固成为中国大家庭一员的元帝国,想起了明朝守土有责的土司政权……

民间一幢幢石头房子,不论是人类的居住文化,还是滚烫的边陲文化,我触摸到了太阳一般辉煌的昨天与明天。